墨色的维尔宁

药剂师/白日梦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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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城三院欢迎你(23)

*黄榕生主线故事告一段落了,渡劫完毕
*标题和最后的结尾是心脏外科专家Dr.Cooley写的--借用得很彻底
*存稿没有了(鼓掌)


(二十三)外科之花

 

第一个架桥的血管是最艰难的,也耗费了最大的时间。

显微镜下的血管依旧脆弱精细,黄榕生不得不几次停下来确认每一个步骤都是稳妥的,毕竟手术不是做选择题,做错了还能涂掉重来。

手术一共持续了5个小时。其中,心室纤维颤动总共发生了四次,但赵英博出乎意料的冷静,监控麻醉情况的同时有效地协助黄榕生做出了后三次的急救判断。

焦迈奇后半段是红着眼眶看完的。他担心了很多天的事,好像都跟着黄榕生一句‘我相信自己的决定’而烟消云散。

尹毓恪很庆幸自己真的能这么快就亲眼看到不停跳手术。而且更庆幸的是,它成功了。手术快结束的时候,焦迈奇激动地重复了好几遍得给老黄和粒姐开庆功宴;尹毓恪却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在亲眼见证手术成功前匆匆离去。

当陈粒宣布‘缝合完毕,手术结束’时,观摩的医生们爆发出了惊天的欢呼。

李健一边捂着耳朵一边朝目瞪口呆的心外主任笑呵呵:哎呀,心胸外科恐怕从此要进入崭新的篇章了。

确认过杜先生将被安全送入ICU观察,黄榕生躲开了人群,刚走进楼梯间就虚脱倒地。

 

“喏。”

养鸡一进楼梯间就看见瘫坐在那的黄榕生,“电解质饮料。”

“累……”黄榕生仰头靠着墙,眼睛都睁不开,“一下手术……就感觉力气都抽干了。”

“我怎么记得你胆子没这么小啊?”

“.…..不好意思,那你大概是记错了……”

“估计粒姐正找你,术后签字了吗?主刀医生?”

黄榕生保持不动:“.………..等会再说吧。”

“你别在这睡过去啊。”养鸡啧了一声,“水给你留这了,记得喝。我得先把二助那个臭小子逮回来。”

黄榕生手臂挡着眼睛,感觉自己都能听见浑身每一个紧张的细胞松弛下来的声音。

脚步声又回来了,然后有个大手放在自己头上胡噜了两把。

“鸡哥,别闹我……真累了……”

大手的主人停顿一下,又使劲胡了一把,然后脚步声又跑远了。

 

黄榕生做完手术就不见踪影,吓得整个科把医院翻遍了都没找着他。最后还是赵英博淡淡的一句他可能跟哪个楼梯间睡觉呢吧,给大家提供了线索。

 

 

为了让黄榕生好好休息,陈粒爽快的让他去带薪休假——三天!

(这算什么带薪休假)

黄榕生不在后的第一个变化就是,办公室安静了很多。

平时逮着椅子沙发就睡的赵英博正好好的写麻醉记录;焦迈奇上脑外科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粒粒姐闲着的时候居然也不看动画片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抱着电脑在认真敲报告!

“要是七哥在,一定会很感动的。”贾昱点头。

“我觉得你们科是好反常吧…”来找他玩游戏的聚来提打了个哆嗦。

 “尹毓恪上哪去了?”陈粒坐久了站起来伸伸筋,就发现平时几乎都待在科里的尹毓恪不见了。

“哦,医学院最近有综合能力考评,他得回学校上几天课考个试。”

“也没告诉我…”粒粒有点奇怪,“算了!恪恪是让人放心的孩子。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哼哼哼。”

 

距离三院的第一台不停跳搭桥手术已经过去了两天。

杜先生住在SICU的观察病房内,一醒过来,还没来得及跟老婆女儿说句话就先问护士:

“替我动手术的那位医生呢?”

小护士摇摇头,不知道啊,这几天他还没来看过您。

有趣的是,心胸内外科的领导倒是先后都来了,对杜先生嘘寒问暖的。确保杜太太不会把手术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透露给做媒体的亲戚后,他们也就不来了。

杜太太这会儿正守在床边给先生擦洗胳膊,陈粒敲敲门走进来。

“是您啊。”先生的手术成功让杜太太的精气神也恢复不少,“快来坐吧。就是这屋里都是盆啊壶的,够乱的…”

“大嫂您别忙活了,我站着就行。”陈粒笑眯眯的,“杜先生恢复的很不错,麻醉后的恶心感也没有了,明天度过72小时,应该就能转一般病房休养了。”

“哎,多亏了你和那个年轻大夫,”女人眼里都是感激,“当时我也是糊涂,还朝人家泼水…他是因为还生气呢所以没来吗?”

陈粒赶紧摆手:“没那回事。我给他放了个小假。”

刚说完陈粒就意识到不对,他们可没告诉杜先生夫妇她才是科室主管!

“那什么、哈哈,那个….”

“帮我开刀的大夫…是您属下?”

看这馅是露彻底了,陈粒只好坦白:“对……但是这个手术由他来做,是我的决定!您可别因为他没有主任之类的身份就怪他。”

“不会的。”杜先生语气很平静,“他是个好大夫。”

 

 

黄榕生平时自诩是个挺自律的人。本来三天的时间能做很多事,改报告,处理数据,买买菜,打扫一下房子……

结果,这三天的假都让他睡了过去。

打没有寒暑假后就再没尝试过蒙头大睡好几天的他在第三天下午醒过来,翘着头毛迷迷糊糊的去摸手机。

下午5点半。可不是嘛,再一会儿天都要黑了。

稍微翻了翻他们科的若干个公群私群,发现自己简直是被到处‘通缉’。焦迈奇和赵英博不停地@@@@就不说了,连平时很稳重的贾昱都发了兔斯基倒地流泪的表情私信自己:七哥你可快回来吧,咱们科太正常,我都觉得不正常了!

让贾昱逗笑了的黄榕生往下翻到尹毓恪发来的短短一条:小七哥你肯定累了,注意休息吧。我回学校上课,11月见。

而群消息发言里没有那个熟悉的山竹头像。

可能是太忙了吧。

 

“哇,黄榕生,真是恭喜你。”

黄榕生回去上班的一大早就让二科的同僚莫名其妙的祝贺了一通。

“让全院点名表扬,红底黑字儿的挂在橱窗里…啧啧啧,没想到你还留了这一手。”

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但黄榕生没在意,只是准时到科里报到。

等他查邮件的时候,才发现全院点名表扬是什么事。

【祝贺我院心胸外科陈粒医师,黄榕生医师完成我院首例不停跳心脏搭桥手术】

 

“要说这不停跳手术说做成就做成了,那个医生叫什么,黄榕生?真有两下子。”

“唉其实我跟你讲,内科这次失算,让外科摆了一道。”

“这是怎么说?”

“那什么手术,我听说他们前一天指定了主刀,不到24小时就开刀了。一次都没做过的手术能这么顺利?肯定是提前就计划好了。”

“你的意思是,外科早就盯上这条‘大鱼’,装作让内科的卷进去,其实迫不及待动这个手术了?”

“套路真够深的。”

 

“心胸外科那个主任上午才从院长办公室出来,都笑成朵花了。跟手术是他亲自做的似的。”

“唉还不是顺水推舟了?要我说那个主刀的肯定也不少赚,你等着看年底的财年项目拨款吧。”

 

黄榕生一个人坐在食堂,有点后悔没把午饭打包回科里吃。

他坐的地方很容易就能听清这些闲言碎语的议论。人是种很八卦的生物,议论起别人的事,不管真假都不亦乐乎。

嗯,自己那个什么‘外科的耻辱’的绰号,不也是这么来的?

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怎么还会觉得午饭这么难以下咽呢?

 

 

“哎哟我去,累死我了。”忽然一个餐盘咣当一声撂在自己旁边。“老黄你让让地儿,给我腾个座儿。”

“焦迈奇你坐对面就好吧?”

“哎呀我都坐下了….这不是懒嘛嘿嘿。”焦迈奇掰开一次性筷子来回磨了几下,“你怎么不等我就下来吃饭了?”

黄榕生心想脑外离心外隔着三层楼呢我怎么知道几点等你吃饭……

焦迈奇今天嗓门奇大,离黄榕生又近,跟个扩音器似的;周围别人说什么他都听不到了。

“不行了,脑外科简直变态,”焦迈奇一边啃鸡腿一边拿手指数数,“二、四、六…老天爷,还有六个礼拜!”

“倒不如说你才刚做完两个礼拜。”

“我跟你说,就倆星期,大脑皮层都快让我看透了。带教今天下午还要带我见习开颅手术。”焦迈奇随便一个表情都是表情包,“你是没看见那个CT,那瘤子,啧啧,得有这个虎皮鸡蛋那么大!”

“停停停,你还吃不吃饭了= =”黄榕生赶紧不去想象,专心喝汤。

“就是得吃饱了才能去啊!”焦迈奇左右看了一圈,跟故意的一样,“不吃饭光在那瞎比比,小心脑沟回哪天就都没了。”

“服了你了好吧,骂人都不带脏字的。”让焦迈奇这么一折腾,黄榕生竟然奇妙的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那必须的。”焦迈奇咬了口馒头,“明天你可得等我吃饭啊,赵英博叫你去吃也不行。”

“我想找他还找不见呢!”

“嗯?上哪去了?你放完假他放假?”

“那倒不是,麻醉科有统一培训,狗子这几天也在集中上课呢。”

“得嘞!长大的狗子泼出去的水!明天奇叔带你吃烧烤啊!”

“泼水?不对,大中午吃烧烤???”

 

 

“这个稿可以。”李健摘了眼镜,揉了揉眉心,“你写的真够快的,手术才做完几天。”

陈粒整理着一叠文档,得意的看李健:“怎么样?坏学生变得这么优秀,什么感想?”

李健失笑:“你啊你。优秀我是不敢说,胆子还是十年如一日的大。”他想起那天陈粒一身‘血衣’来找他谈条件,“你那天做完手术就跑出来,到底消毒了没有?”

“消毒了,当然消毒了,”陈粒越说越没底气,“不过那个很重要吗?他们都趁我不在推我科里的人出来当靶子使了。”

“都是为了学生,我理解。要不然你觉得我能答应你的条件?”

 

【让我们科做手术,可以。】

【手术只要成功,不管谁是主刀,这个案例必须保证要发表。】

【国家期刊。】

【我跟黄榕生都必须列为一作。开玩笑,当我们一科年轻,都是软柿子?】

【没有心外主任的份儿。想都别想。】

 

“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里,唯一能做的不就是用力所能及来保护我们自己?”陈粒既觉得无奈,又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以后一科会比任何一个科都好。”

 

 

“Yo bro,你在科里啊?”

养鸡今天穿了个印着沙滩美女晒太阳的翠绿色衬衫,品味依旧不是黄榕生的黑白世界能消化的。

“你们今天一个一个怎么都跑来了。”

“没什么,顺道来看看你。”

“……”焦迈奇也就算了,连今天的鸡哥也这么温情体贴,黄榕生怀疑早上出门的方式不太对。

“你看你那一脸怀疑的,”养鸡瞥他,“做完手术你都瘫了,给你救命饮料的是谁?说!”

“不就一瓶电解质…你不是还趁乱把我头发揉成鸡窝了。”

养鸡认真想了一下,“我没有啊?记错了吧。哎不说那个,你都回来上班了,有空去趟SICU,杜先生天天都问替他做手术的医生哪去了。”

黄榕生这才发现自己忘了这茬,恨不得敲自己,“杜先生怎么样了?”

“恢复的不错,没用人工心肺机真是对了,他还得治酒精肝呢。”养鸡拿手比了两条腿走路,“但是这才刚过72小时,人都能下地了。”

“那就好。”黄榕生真心为他高兴,“我把工作进度追上点就去看他。”

“行,看你挺精神,别跟以前似的,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左耳进去右耳出。”

“放心吧。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

“不啰嗦,等韩毅他们跟你啰嗦吧。周五晚上聚?”

“好。”

 

“差点就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养鸡掏了掏口袋,摸出一张明信片大小的硬纸卡,“给你的,寄急诊那去了。”

黄榕生接过来:“急诊?我都转科这么些年了。”

那张卡片的一面是照片印制成的,上面一个在流光溢彩的舞台中央翩翩起舞的女孩,穿着雪白的纱制成的芭蕾舞服;她的左小腿上有明显的伤疤,呈碗口形状;但女孩毫不在意的光着小腿,好像那浅粉色的永久痕迹是她值得展示的骄傲。

卡片的背后是两行字。

“这是舞台上的我。”

“谢谢你。”

 

黄榕生端详了这张卡片很久,久到养鸡出去了他也不知道,久到眼睛让泪水模糊。

在他座位不远处陈粒的办公桌上,笔记本还打开在案例的电子文档。第一页是李健替她加上的序言:

 

“不停跳的心脏——记一次外科之花的艰难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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