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的维尔宁

药剂师/白日梦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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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城三院欢迎你(28)

*感觉这一节的最后一篇字数可能又要超标,可怕
*日常吸小胡子赵英博的美颜(吃饭时竟然盯着他断断续续看了好几分钟,可怕)
*大家一定换季不要感冒,感冒不要使劲咳嗽。幸好这里只是文字交流,我现在的嗓音才是最可怕2333


(二十八)血浓于水

 

早上八点的城南小学校门口。

小春和航航是低年级的值日生,戴着袖章在校门口检查校服和红领巾。

“小春。”航航拽拽小女孩的袖子,“你看,是叔叔。”

一个不到四十岁的男子站在离校门不远的地方,和他们挥手。

“小春,叔叔上次送你的画具和小朋友们分享了吗?”男人对孩子很和善。

小春点头:“嗯,我朋友都可喜欢了。”

“那……小家宝呢?他喜欢吗?”

“家宝住院了,所以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小女孩如实说完,就看到男人的脸上写满担忧,欲言又止。

航航突然问:“家宝的爸爸。你想去看家宝吗?”

 

 

早上八点的儿科办公室。

卢星奕手里有一份家宝的病例复印件,正是尹毓恪半夜从另一间医院调来的。那次急救送诊的原因她当然记得;孩子的爸爸来公司和她发生了口角,两人争吵不休时,秘书抱着发烧呕吐的孩子跑进来。当时的医院很快给孩子做了急救措施,小家宝的烧也很快退了;她始终没有看过的完整化验单现在也在眼前。

“卢小姐,我们对于家宝的症状和病因有一个猜想。”何炅开口,“这是化验的附属检查单,其中有一个物质,叫苯甲酸。”

“苯甲酸的工业用途很广泛。比如在食品添加剂里,苯和COONa结合产生苯甲酸钠,进入人体后一旦有某种物质和它产生作用将COONa取走,就会出现苯。苯很稳定,难以破坏,在体内循环后渗透到器官里,比如造血器官,就很可能诱发白血病。”尹毓恪进而解释。

卢星奕发现儿科和血液科的医护人员都在看着自己。

“食品添加剂……你们的意思是我让我儿子吃了有有毒添加物的东西?”

见卢星奕误解,尹毓恪有点后悔自己选的例子:“不,不是的!食品添加剂只是一个例子…..苯甲酸和苯甲酸钠也有其他的用途,也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体接触到。”

卢星奕整个人的状态都紧绷起来。何炅拍拍她的肩:“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女人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敏感了,垂下肩摇了摇头。

“这么早叫你来,不是为了追究家宝的白血病是谁造成的,因为那些已经发生,也没法改变;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给小家宝对症治疗。小恪找到的这个化验结果给了我们一个方向。”何炅在显示屏上调出家宝在三院的所有住院记录。

“一直以来我们对他的各种症状有很多疑惑。他每次的住院症状都符合急性症状,而急性白血病在儿童中也最为高发,所以也成了我们最初的方向。但奇怪的是,每次进行化疗后,他的各项指标会整体回落到普通水平,并且可以维持相当一段时间——这更符合慢性白血病的特征。”

“我们也测过血液内的化学物质;但当时没有人想过这么小的孩子会有白血病的‘潜伏期’。发现苯甲酸算是给了我们一个突破口;我们回头看了每个时期骨髓象里的早幼粒细胞——你看,这个数值如果单独看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放在一起看,就会发现四年里一直在缓慢的增加。”

“长话短说的话,家宝可能是患有一种呈慢性症状的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

 

尽管何炅已经尽量简化内容,对于没有医疗知识的人来说这些还是相当费解。

卢星奕本能的意识到孩子的病可能很特殊。“那……我儿子的这种情况,有得治吗?”

 

“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的亚型代号是M3。近些年在咱们国家这种亚型的治疗方案有很大突破,已经有口服化疗药物临床证实能治愈80%的病例。但孩子的白血病史有四年之久,现在最大的问题…”血液科的主治医生不经意间瞄到尹毓恪攥在手里的另一个文件夹,“儿科的实习生,你怎么看?”

“啊?”突然被点名的尹毓恪下意识把文件夹藏到身后。

“小恪。”何炅鼓励的看向尹毓恪,“说说看你做的功课吧。”

尹毓恪当然是做了功课的。但是这不代表他喜欢在一屋子老师前辈学长学姐面前班门弄斧啊!但有机会直接在两个不同科的主治医生面前分享自己的见解,他还是很兴奋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我觉得是无法区分‘期’。”

“‘期’是根据血细胞数量和症状严重程度分的。单看以往的这两个指标,小家宝的情况不属于慢性期或加速期任何一个。但最近的出血情况侧面反映他的病情进展正在加快。”

“现在小家宝的化疗药是络氨酸激酶抑制剂‘尼罗替尼’,已经是加速期的首选(first-line)药物。考虑到小孩子的耐受性,其他新临床药不在咱们的考虑范围,三院也没有儿童临床药实验的许可。”

“所以我想,现在最有效的治疗方法,可能只有造血干细胞移植。”

 

 

“好少见你发呆啊。”

尹毓恪回过神,“啊?南钧?你怎么来了?”

王南钧看他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表情,很无奈:“我说还你电脑线,你就说楼下咖啡厅见啊。”

“啊,哦,对。”

王南钧指指自己的左脸:“你的脸还疼吗?”

“没事,早就不疼了。镇痛贴是挺管用的。”尹毓恪说完一句话,想起了什么,又陷入停机模式。

他的分析得到了何炅和血液科医生的认可。但比起高兴,倒不如说他更觉得担心。

治疗方案并不是嘴上说完就完事了。更难的在后边等着他们。

要移植谁的骨髓给小家宝呢?他没有同胞兄弟姐妹,唯一的弟弟还是同母异父所生,并不存在那25%的匹配几率。

骨髓库?大海捞针。

再不然……

卢星奕有一场卫生局的听证会要参加;她离开前,还是谢谢了尹毓恪,谢谢他为小家宝不辞辛苦的熬夜工作。

这种感谢让尹毓恪觉得有些羞愧。

他想帮他和她的,绝不只有这么一点而已。

尹毓恪又从发呆里恍惚回来,发现王南钧已经自顾自的摊开一本专业书看起来了。

“南钧儿,你喝什么我请你吧……我刚才说着话又走神了。”

“没事,你不想说话就不要勉强去说。”王南钧大概能猜到他为什么心不在焉,“要是不忙着回科里,你就在这走会儿神挺好啊。”

尹毓恪想起他俩上学的时候也常这样,占一个桌子,看自己的书。安安静静待一下午,也不用没话找话聊。

就这么待一会儿也挺好的。尹毓恪这才觉得睡眠不足的后劲上来了,趴在桌子上告诉自己就放松一会儿。

王南钧的手机就放在桌上,突突了好几次,都让他给按了。

“不接吗?”尹毓恪好奇。

王南钧神色有一瞬间的暗淡:“.…..不是我爸就是我妈,不接也罢。”

 

 

“孩子和父母的牵绊是从每一个细胞的呼吸开始的。”

尹毓恪刚回科里,就看见等候区的电视里正在播放三院自己录的妇幼保健教育片,有几个小孩子由父母带着,懵懵懂懂的跟着看;卢奕舒竟然也在,他手上还挂着退烧药的吊瓶,靠在软的能陷进去的小沙发里,看着电视上新进父母迎接出生的宝宝的欣喜表情。

“你能起来啦?”尹毓恪坐在他旁边,摸摸他的头。

小孩乖巧的点头,看起来还是蔫蔫的,额头上还戴着李莎做的有点滑稽的退热贴。

跟那个镇痛贴有一拼。尹毓恪在心里吐槽。

“我妈妈来了。”小孩忽然想起这事,一脸自豪的跟尹毓恪报告,“她给我带了新的图画本,笔,橡皮,还有我的羽绒衣,还有…”

能看得出来孩子真的很开心,尹毓恪也觉得欣慰。更重要的是,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证明了他的直觉是错的,卢星奕并没有排斥她的孩子。

“你那么早就醒啦?妈妈几点去看你的?”

小家宝摇摇头:“没有,妈妈刚才来的。她让我在这等她。”

 

“出院?”尹毓恪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卢小姐,如果你是担心医药费的话,这个不成问题,孩子的医药费可以用你的医保卡来支付。”何炅也对这个突然的决定很吃惊。

“不是钱的问题。我想让孩子保守治疗。”上午还跟他们讨论并且认真考虑了骨髓移植的卢星奕仿佛变了一个人。

“骨髓移植的进行是越早越好的。不然,咱们可以先安排孩子在骨髓适配名单上排个队——”

卢星奕依旧拒绝了。即便何炅再深入分析了下保守治疗的弊端,她也心意已决。

“没有办法确诊是我们的问题。既然你这样坚持……那等小家宝退了烧,做完这个疗程的化疗,我就让李莎准备出院的材料吧。”何炅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请您等一下!”

已经走到等候区的卢星奕并没有看到儿子的身影。她问身后追来的尹毓恪:“我儿子呢?”

“他的烧还没完全退,李莎姐大概带他回去休息了。”尹毓恪的责怪写在脸上,“您不是今天就想带他出去吧?”

“他说想吃冰激凌。”卢星奕笑了下,“带孩子去医院的餐厅买个冰激凌不过分吧?”

空气里有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年轻的妈妈收起笑容:“小尹医生,你为这孩子做的,我都清楚。我真的很感谢你。可是就到这吧。”

“卢小姐,你听我说。”尹毓恪仍不放弃说服她,“配型方案并不是完全行不通的。第一,就像何老师说的,小家宝可以登记在适配名单上,这样一旦有合适的配型,就可以马上动手术。”

“等待的时间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十年,谁能保证什么时候有配型出现?”

“对,你说的没错。但配型成功的原理是位点匹配。人们往往忽略了孩子的亲生父母也可以是提供者,8个基因位点只要有6个以上相合,就可以具备移植骨髓的条件!”

“上午跟你们谈后,我有上网查过。孩子是O型,我是A型,血型不同也没法匹配,不是吗?”卢星奕并不买账。

“可孩子的父亲应该是O型吧?”尹毓恪脱口而出。

卢星奕的表情已经变了。

“那个男人是不会出现的。”

“即使他出现,我也不会让小家宝认这个爸爸。”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男人,她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连接自己亲生儿子一起住都没有办法做到?

“就不能为了孩子放下大人之间的恩怨吗?”这是尹毓恪来得及问卢星奕的最后一句话。

 

 

男人没想到,儿子的同班同学居然领着他跑到了医院。

他看见自己的前妻抹着脸上的泪水匆匆走出医院大门,怕被发现,连忙躲到一辆摩托车后边。

“家宝爸爸,你蹲下来也很大只,藏不住啦。”航航依旧慢吞吞的。

“怎么找家宝呢?”大厅里医护人员来来往往,被看到裤腿和袖口上的颜料让他有点局促。

“去找大狗熊警卫,找那个医生哥哥。”

 

 

“骨髓移植?确实,如果不能确定是急性还是慢性,这是最合理的治疗了。”

黄榕生本来只是想打个电话随便问问,毕竟他也对孩子的病因有些好奇。结果电话那头尹毓恪听起来不甘心又挫败:“可是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妈妈又改主意了?大人的恩怨对孩子这么重要吗?孩子做错什么了?”

忽然他觉得,尹毓恪这样子挺像三年前的自己的。对病人真情实感,会生气,会不甘心,而且很倔。但他的情况和自己又略有不同。

“如果是家属自己的决定,再去强行说服他们的话其实就已经越界了。”

那头的尹毓恪大大的‘唉’了一声。

“我知道,我明白。可是明白是明白……”

安慰了他几句,办公室的电话就突然叮铃铃响个不停。

黄榕生告诫自己以后不做手术的日子必须按时下班,不下班就肯定会被什么人用电话叫住。他到警卫室领人时,发现是前一晚在爬楼看星星的几个小皮猴之一,还领着个成年男子。

“小朋友你看,是这个医生吗?”狗熊身材的警卫大叔问。

“嗯。就是他。”航航在脸上比划,“颧骨这——么高。”

黄榕生哭笑不得的看他形容。而且这孩子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有种他认识的人的即视感。“你怎么跑来了,找我什么事?”

航航这才想起正事。他拉了男人的手走到黄榕生跟前:

“哥哥,你带家宝的爸爸去看他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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